默茨的“意外”，就更值得说道说道。文件说得很明白：在默茨启程访问亚洲之前，就已可以预见这些计划将遭到亚洲国家的反对。10月16日德法达成协议后不久，丰田就提出要求；周二日本经济产业大臣要警告；周三日本首相亲自表达担忧；周四韩国总统当面请求支持。这一连串动作，是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的吗？不是。默茨亚洲行之前，信号已经亮得不能再亮。可默茨到了首尔才说“有些意外”，这就有点像什么？像一个人先把邻居家的门锁换了，然后出门看见邻居黑着脸，惊讶地说：“哎呀，你们怎么不高兴？”这不是意外，这是选择性意外。政治人物说“意外”，有时候不是真不知道，而是要把责任推给“没想到反应这么大”。可产业政策不是外交辞令，条款写下去，别人是要算账的。日本车企算账，韩国车企算账，新加坡算账，中国更早就把账算完了。

咱们再看德法这笔交易。文件说，默茨与马克龙在布鲁塞尔就一项全面的汽车行业协议达成一致。默茨推动进一步放宽逐步淘汰燃油车的相关规定，作为交换，他接受了法国要求收紧“欧盟制造”规定的主张。这些规定旨在保障欧洲的就业岗位。这就是典型的欧洲内部政治交换：德国要保燃油车产业链的缓冲期，法国要保“欧洲制造”的政治正确和就业岗位。德国车企在亚洲市场卖得好，默茨知道不能把门关死；可德法要维持欧盟内部平衡，于是拿“欧盟制造”做交易。问题是，这个交易的成本不能只让亚洲伙伴承担。你内部妥协，外部买单，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？默茨说“我们必须保持开放，必须保持竞争”，只有这样德国企业才能继续在亚洲市场成功销售产品。这话是真心话，因为德国车企离不开中国市场，也离不开亚洲供应链。可你一边要德国车在亚洲卖，一边又用补贴门槛把亚洲车挡在欧洲之外，这不是“开放”，这是“单向开放”。用老百姓的话说：我的市场对你开放，你的补贴对我关门。这种买卖，谁干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