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价是直观的。德国基准电价一度飙升至战前的十倍,尽管后来有所回落,但长期中枢已永久性上移。这不仅仅是家庭账单的数字游戏,更是对欧洲工业根基的化学腐蚀。当能源从生产资料变为不可预测的奢侈品时,企业的投资决策公式就被彻底改写了。[page]
二、 “去工业化”的暗潮:当工厂开始用脚投票
企业没有祖国,只有资产负债表。当欧洲的能源成本优势荡然无存时,资本便开始了一场静默的“大迁徙”。笔者关注到一系列低调但意义深远的新闻:全球化工巨头巴斯夫宣布永久性削减其在欧洲的产能,并百亿欧元投资中国湛江一体化基地;奥迪、宝马等汽车品牌放缓欧洲电动车产能扩张,转而加大对北美和东大市场的投入;特种钢材、玻璃、化肥等高耗能行业,停产或转移的公告此起彼伏。
这并非简单的成本问题,而是一场“补贴竞赛”中的溃败。美国《通胀削减法案》如同一块巨大的战略磁铁,以巨额补贴和更低的能源价格,公开吸引欧洲的绿色和高端制造业。一位德国中型家族企业主对笔者坦言:“我们热爱这里,但热爱无法支付天然气账单。美国政府提供的生产补贴,几乎覆盖了我们迁往得克萨斯州新厂的全部初期投资。而留在故乡,我们除了得到几句同情的口号,什么也没有。” 欧洲并非没有意识到危机,但其应对却深陷“决策泥潭”:欧盟层面想推出“绿色协议工业计划”与之抗衡,但各成员国在资金来源、补贴力度上争吵不休;法国主张保护主义,德国担心贸易战,东欧国家则要求公平。等冗长的辩论结束,企业早已登上了飞往大西洋彼岸的飞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