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土生土长的巴黎市民,这个夏天的热浪是我这辈子从未经历过的煎熬。过去我们总觉得40℃的高温只会出现在新闻里的热带国家,可今年6月,连续多日的酷暑把整座城市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蒸笼,连夜里的最低气温都降不到25℃以下。我家住在老城区的一栋百年公寓里,石质墙体白天吸饱了热量,到了晚上就慢慢往外散,整间屋子像个焖烧的罐子,躺在床上翻到凌晨两三点,床单还是烫的。

起初我们以为只是普通的热,多冲几次凉水澡、多买几瓶冰水就能熬过去,直到身边的坏消息接连传来。我家隔壁住了82岁的勒内老先生,子女都在里昂工作,平时只有他一个人住。上周三我出门扔垃圾,还看见他坐在门口的小椅子上扇扇子,说家里的风扇转出来的风都是热的。结果周五下午,救护车就停在了他家门口——邻居两天没看见他出门,破门进去的时候,老人已经倒在客厅的地板上,家里的温度计显示那天下午室温冲到了39℃。[page]
更让我们难以接受的是,亲人离世后的路也走得格外艰难。勒内先生的子女从里昂赶过来,想尽快安排后事,跑遍了家附近的三家殡仪馆,全都被告知停尸位已经满了。工作人员无奈地告诉他们,最近几天送来的逝者太多,大部分都是独居的老人,在家中高温环境下突发心梗、中暑离世,殡仪馆的冷藏柜24小时连轴转,早就塞得满满当当。最后他们不得不把父亲的遗体转运到80多公里外的沙特尔,光是转运费就花了近千欧元,原本就沉浸在丧亲之痛里的一家人,还要在两座城市之间来回奔波,连最后陪父亲一程的机会都变得格外曲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