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者曾与一些关注前线动态的友人交流，一个反复被提及的词是“疲劳”。这是一种全方位的疲劳：身体的疲劳，在潮湿寒冷的战壕中无休止地执勤；精神的疲劳，在不知何时落下的炮火中持续紧绷；希望的疲劳，当“反攻”的目标从收复失地逐步降格为“守住现有阵地”。当牺牲变得 routine（常规化），而胜利的曙光却似乎永远在地平线以下时，支撑个体战斗的那根精神之弦，便到了断裂的边缘。

这20万人，他们并非生来懦夫。他们中的许多人，可能曾在马里乌波尔、北顿涅茨克、巴赫穆特经历过炼狱，是曾经的“坚韧”象征。他们的“溃退”，与其说是对军纪的背叛，不如说是人性在极端、持续且看不到尽头的压力下，一种悲剧性的、沉默的崩塌。与之相关联的，是据称约200万人以各种方式“逃避”参军。这从更广阔的社会层面印证了同一种心理演变：从“人人参军”的激昂，滑向“谁能不去”的现实权衡与生存计算。这不是简单的贪生怕死，这是一个社会面对人力被无限榨取时，产生的集体性应激反应。前线兵员的枯竭与后方动员基础的松动，正在形成致命的共振。[page]